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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The Notion of Falling BY Smokeshop C3-ALL

Chapter 3

 

原文链接

Chapter One-1                 Chapter One-5&6

Chapter One-2                 Chapter Two-1&2

Chapter One-3                 ChapterTwo-3&4

Chapter One-4                 ChapterTwo-5&6

触底反弹 喜大普奔

Even开启漫漫追妻路(误)

1.2万字预警

I

“她太火辣了,兄弟。”Magnus躺在Jonas的床上喃喃。

“是的。”Mahdi坐在转椅上晕乎乎的笑了,点点头,“她超辣。”他滑着椅子到Magnus那里,拿过大麻吸了一口。

Isak正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愣。从他到了以后,这些男生们已经谈论关于女孩的话题谈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他希望他能和他们一样。他真的希望。他希望自己是正常的而且也有很多有趣或者色/情的小故事可以和朋友们分享。

不过他确实有过那些故事。和女孩们的,在和Even在一起之前以及之后,但她们都只是喝醉后随意找的炮友,Isak从来不会多想的那种。比如在这种时刻,那些女孩的身影没有一个能闯进他的大脑的。

在遇到Even之前,他和那些女孩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只让自己的身体做出最自然的反应,完全放空自己的灵魂。在离开Even之后,他每次都会想着关于Even的一切,他的肩背,手指,长腿,和眼睛,直到那些幻想太超过。

因为当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人不是Even,他只能停下所有动作,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所以他开始停止去那些派对,像个普通青少年一样精虫上脑,做些无意义的事情,停止亲吻一个热情的女孩只为了证明些什么,停止消失在卧室里好让别人不怀疑些什么。

除了性向以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担心,也可以作为完美的借口来躲避那些人挤人的场合,我妹妹需要我照顾,我妈妈正在抑郁期,我爸爸又他妈消失了。他会有意无意的对Jonas提起这些理由,然后Jonas就会在每次他缺席派对的时候,代替他对疑惑的男生女生们给出合适又不会透露太多事实的回答。

 

Isak的生活是如此的…分裂。除了Jonas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家庭,除了Sana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和Even在一起过。对于所有其他人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与大众隔绝,但看上去也就很普通的少年罢了。没人能真正,完全的了解他。大部分人其实根本就不认识他,或者发觉他有什么不对劲,但这其实很好。这就是Isak解决问题的方式,这挺好。

 

尽管这是个巨大的谎言,但关键时刻它总能起到作用。

 

“她一直不停的和我说话,”Jonas一脸得意道“比如,告诉我她很舒服之类的,其实这样蛮性感的。”

 

自从Isak和Sana成为朋友以后,他感觉和这些男生们在一起的时间真是越来越难熬了。Sana从来不会想要说这种男生之间的话题。她从来不会提到做/爱,派对和性感漂亮的女孩们。他们会聊关于自己的朋友们,学校里的琐事,或者在她的房间里玩你更愿意(一个接词游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Jonas的卧室地板上,听着男生们一次又一次的炫耀那些性/爱过程,征服一个女生有多爽这种无聊的话题。

 

他没法像他们一样分享相同的话题。有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附和着,或者发出嗯嗯的声音示意他有在听尽管其实他没有。但他没法开口谈论那些被他利用了的女孩们,也没法告诉他们关于Even的事情,尽管有的时候他无比渴望坦诚 。

大麻烟被递到了他跟前但他只是挥挥手拒绝了。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好在去Ann家里接Lea的时候保持好一个可靠的哥哥形象,显然目前为止他离清醒还远得很。

 

Sana:明天来我家?

Isak:去学习还是去聊天?

Sana:先学习,再聊天

Isak:听上去不错哦Gurl ;)))

Sana: 有时候我真的很烦你了

Isak:可以理解

 

他把手机面朝下放在自己胸口,又开始和天花板进行深刻的交流。那边的对话重心已经移动到了怎么找阴/蒂或者别的什么,一些关于女性生理构造的东西,总之是一些Isak从来不愿意多听多了解多谈论的东西。从来没什么新意。

 

但是,事情会真的有所改变吗,如果他说的话?他们会不会停止说这么多关于女生的话题而是问他关于男生的事情,他们会想要知道那些他想要讨论的事情吗?再或者,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会接受他的与众不同吗?

 

他用胳膊圈起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打量着面前倚着墙退伸长朝着他的Jonas,和他旁边倒坐在旋转椅上的Mahdi。

 

“施虐狂魔,”Magnus一脸兴奋的说道,“我是指,虽然那只是个梦,但是那其实会蛮激情的不是吗?”

“和Vilde??”Mahdi有点质疑的皱起了脸。

“Vilde很火辣的。”Magnus捍卫女神似得说道

“好吧,她是不错,但是她人有点…不太好。”Mahdi说道。

Isak倒是赞同这一点的。Sana告诉他的所有关于自己朋友们的事情,尤其是关于Vilde的,让他对这个女孩没有好感。她没对Isak做过什么,除了一直都很烦人的叽里呱啦,但她对自己的朋友的态度是Isak绝对不认同的。他当然不愿意去想象她穿着性感暴露拿着鞭子身为一个施虐狂的样子,但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

 

尽管这些男孩们一直在说着那些Isak没有真心感兴趣的话题,但至少他们还在和他聊天,把他视作自己人,如果他开口的话,他们都会停下来认真听他说话。

 

操。

去他妈的想法和自我怀疑。

没有人在逼着他出柜,而且他甚至没法对自己承认那些操蛋的事实。

就算一直待在柜子里,他也挺开心的,至少挺满足现状的。

让自己一直为那些脱轨的,快要崩溃的生活琐事忙碌着,这样他就没时间去思考究竟出不出柜这样的问题了。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因为他也不愿意多想那方面的事情。

 

II

“你去哪?”

Isak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得转过头,他正准备出门,“什么?”

“你去哪?”他的父亲正站在门廊旁边,重复了一遍问题。

“学习。”Isak简短的回答到。

“学习——但不告诉任何人你要去哪?”

Isak笑了,“搞什么?认真的?你现在想和我聊聊这个?你每两周都会消失而且不告诉任何人你他妈去哪!”

“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去哪,Isak,我会担心你。你必须事先问过我的同意。你不在了,妈妈怎么办?你知道她现在不太好。”

“你他妈在逗我吗?!”Isak猛地摔下了手上的背包,“那不是我的工作!我才十七岁!我的工作就是去学校然后学习,然后,然后…老天啊!爸!我已经照看了妈妈和Lea好几个月了!你就不能照顾她两个小时吗?”

“你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离开。”他爸爸说道,“你不能就这样搞失踪,因为你只是个孩子,你可能会出事,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时时刻刻。”

Isak的笑声充满了嘲讽和厌恶,“不敢相信,你他妈现在知道你是个父亲了?”

“说话注意点。”

“操你的。”

他的爸爸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他跟前,而且Isak的头重重的撞上了背后的门,因为他刚刚慌乱的后退了几步,试图维持自己的私人空间。但他依然可以感觉到泰耶(Isak爸爸的名字)的粗重呼吸就洒在自己脸上,他的心跳很快,紧张的注视着眼前这个人。

“别不尊重人。”泰耶冷冷的说道,与Isak面对着面,隔着仅仅几公分的距离,把他逼到了背靠着门的角落。

“你不值得我尊重。”Isak想要保持冷静,但是说出口的声音依然在颤抖。

“我依旧是你爸。”

Isak挣扎着想要把自己从这个逼仄的角落里解救出来,但是失败了。所以他直直的看进父亲的眼睛里,试图看上去很坚强,很勇敢的样子,“你要做什么,爸爸?打我吗?因为那样的话你就真的是年度最佳父亲了。”

泰耶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的双手从Isak的肩头滑落。当他后退了一步的时候,Isak捡起地上的背包,握住了门把手。他装作刚刚他没有在发抖,没有很恐惧。他装作比自己实际上要坚强很多的样子,他装作自己可以承受这一切。

“你不能随意干涉我的生活,而且期望着能掌控我。”他把书包甩上一边肩膀,紧紧握住书包袋子,试图让自己的手看上去丝毫没有在抖,“我们两心知肚明你只是在消耗时间,直到你终于可以再次离开。而且你他妈显然不知道你每次离开带来的伤害有多大。”他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我出去了,回来路上我去接Lea放学,别装作有多在乎我的样子了,我知道你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负责任的爸爸而已,你没什么可辩解的。”

他离开这个家,身后的门重重的被摔上。

 

在去Sana家的半路上,他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

 

所有事情都他妈一直这么混乱。

 

他已经不再能记起来,曾经他还拥有一个正常家庭的时候了。他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有那些时候。他知道,从妈妈手里把刀撬出来是什么样的,或者是怎么把喝的醉醺醺的爸爸安顿在床上然后去清扫他吐了一地的污垢,但他有在噩梦之后挤进爸爸妈妈的怀抱里祈求安慰吗?或者从妈妈手里得到一朵贴在冰箱上的小红花?

 

他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轻松过,而且每况愈下。他妈妈的情况越来越差,他的爸爸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而他的妹妹也在渐渐长大。Isak曾试着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但结局却完全摧毁了他。

 

当他走到Sana家门口的时候,完全是一团糟,而且,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到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他绝对会在外面绕一圈,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去Sana家,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按了门铃,双腿早就无比熟悉的带着他走到了这扇门前,然而现在他的意识终于回归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因为门已经缓缓打开。

如果说他一开始只是不知道怎么和Sana解释——因为她见过他哭泣,是的,但是他没准备好怎么告诉他关于自己家庭的事情,实际上他也不想让她知道,——然后他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看到Even正站在门的另一边,一脸空白的低头看着Isak。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Even很显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他的表情有些惊恐,像是有人往他手上塞了一个燃烧着的火球,而这个表情完全推翻了他之前面对Isak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的那种厌恶感。Isak只是瞪大了眼睛,没有再去抹脸上的眼泪,以免让他更加注意到一个会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事实。

 

“你在…”Even没有说完这个句子。他只是住了嘴然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Isak,直到Isak推开了他走进房子,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里,往脸上泼水,然后对着镜子深呼吸。他的脸颊通红,眼睛肿胀,看上去跟屎一样,很显然,如果不是被Even看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外表。他可以接受如果是Sana打开的门看到他这个样子,甚至是Elias,再或者是Sana的父母,他都不在意。

但是Even刚刚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羸弱的小动物,Even,这个击碎了Isak的人,看到了他的成果——没有别的任何事情能让Isak更加憎恨。

Even已经很明确的向Isak表达过——他不够好。他告诉了他一个不需要多提醒的事实,一个他从儿时就清楚明白的一点:心中有所想,有所求,对于他而言是错误的。

Isak知道。他可以承担自己做错了的后果,但是为什么老天爷非要让Even看到他的痛苦?

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离开卫生间前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Even正拿着一杯水坐在厨房椅子上,听到声响,他立刻抬头看着Isak走进了厨房。

“那个…”Isak清了清喉咙,“Sana在吗?”

“她和Elias出去买吃的了,”Even看上去比Isak还要紧张“她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Isak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客厅。

“Isak?”

他不想回过头面对Even,但他真的厌倦了躲避,这很累。Even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伤他更深呢?他显然已经精疲力竭,甚至放下了破碎的心理防线,他再次打起精神准备面对Even即将挥出的一拳,也许能完全击碎他的自我保护是一件好事。但现在他都不在乎了,所以,他转过身。

“我不知道你会来…”Even踌躇着开了口,却不是任何Isak以为会听到的话语,“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我不知道你会这样…”他停住了,望向窗户外面,咽了口唾沫,“我不是故意要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Isak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定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注视着一直把视线放在窗外的Even,他原本期待着一些刺耳的,关于那些无用眼泪的评论,一些关于他们之间过去的提醒,而不是一句道歉。

Even终于收回视线,沉默的望着Isak,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离开。

 

III

她正在从楼上往下扔东西。

Isak知道现在最好别上去。在这种时候,她往往都认不出他是谁。以前有一次他被一个飞下来的相框砸中,在他的额头上留下来了一个在灯光下依然可见的疤痕。她一般而言,并不是一个暴力的女人。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们而且绝对不会故意伤害他们,如果之后她发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话,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但是当她是这样,完全失去控制的时候。

事情会简单很多,如果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不是在整个房子里跑来跑去,但实际上不管怎样,这都是很难度过的时刻。她非常的愤怒,恐惧,疲惫,这些情绪一件一件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压碎了她的理智。比如现在她正在楼上摧毁她房间里的所有东西。Isak没有阻止她,他让她发泄。她正为了什么事情感到愤怒,而且他不会试着让她冷静下来,因为他现在根本不在她的世界里,他不知道她的感受,不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所以他只能静静等待着一切平息。

他只会在她真正变得暴力,开始伤害他人的时候才会上前阻止,就像她以前拿着刀追着他爸爸试图杀了他的时候,就像她以前想要吞下瓶子里所有安眠药的时候,就像她以前拿着棒球棒去砸窗户的时候。

 

每当上面有什么巨响间歇打破整个房子里安静到可怕的氛围,Lea总会害怕的瑟缩一下。

“别害怕。”Isak圈起她的小小的肩膀,柔声道,“别担心,我在这呢。”

“我不害怕。”

“你不害怕吗?”

“我从来不害怕。”

“勇敢的女孩。”他微笑着亲了亲她的头顶,又一声巨响,是柜子倒下的声音,他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一部他小时候看过的动画正在放映,Lea似乎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你不需要担心妈妈,好吗?妈妈也许会摔碎一些东西,发出一些响声,但是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她非常非常爱你。”

“她也很爱你,但是她会打你,你还流血了。”Lea很小声的说着

“嗯,是啊,但那是因为我没有一个会保护我的哥哥啊。”Isak抱紧了妹妹,“但是你有,所以你会好好地,你会一直好好地。”

“如果她真的爱你,为什么她还会伤害你呢?”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Lea,凡事不只有黑白两面,当她伤害我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她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如何解释这一切。他希望妹妹能明白,他希望她能爱自己的母亲,而不是害怕她。“不是说她伤了我是没关系的,这件事它本身,是不好的,但是妈妈不是故意的,有意识的在伤害我。她失去了理智,所以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件意外,你懂吗?妈妈不应该因为意外的发生而被责怪,对吗?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她清醒过来。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她永远不会想要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她不是因为生病了,她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但是因为她确实生病了,所以她会做出一些她正常的时候绝对不会做的事情,而且我知道怎么让她平静下来,好吗?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担心自己被妈妈伤害,我不希望你害怕她,我也不希望你停止爱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她最爱的人。只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就算有人想要伤害你,他们也无法做到。”

她轻轻的说着Okay,更深的缩进了他的怀抱里。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的妈妈终于平静下来,那些摔东西的声音开始慢慢消减,听着楼上的动静,她似乎耗费了所有力气。所以Isak松开Lea,走向楼梯。

 

他先敲了敲门,“妈妈?我是Isak,可以进来吗?”

 

“Isak?”

“是的,妈妈。”

“你发誓你是你自己吗?”

“是的,我发誓,我可以打开门这样你确认一下?我会很慢的,我保证。”

然后是一段长长的停顿,“好。”

 

他缓慢的推开门,然后站在原地不动,敞开自己的手臂好让她看清楚自己。她正穿着一条睡裤,和自己丈夫的衬衫但是纽扣系错了。她的头发乱如稻草,因为缺少睡眠,黑眼圈很深。

“我可以进来吗?”

她点点头,手中紧握着一个花瓶,警惕的看着Isak慢慢走了进来。

整个房间都被毁的差不多了,所有桌上的东西全部都碎在地面上,墙上的画也摔在地上,画纸破碎,地上还有一些需要清扫的碎玻璃渣,但是现在他需要让妈妈安全的待在床上。

 

“你感觉如何?”Isak试图和她交流,沉默却是唯一的答案。这没什么,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会引导整个谈话。

“累吗?”他问道

她抬起眼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吧,要不我们把你放进暖和的被窝里吧?”Isak小心翼翼的问道,“听上去不错吧?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或者你可以冲个澡?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床。”过了一段时间,她才回应道。

“很好,妈妈,你觉得舒服吗?你可以睡着吗?”她点了点头,于是他慢慢地走上前,轻轻拿走她手中的花瓶,把它放到衣柜旁边。

“你可以先躺在被子里面,我去放些音乐,怎么样?”他走到地上歪斜着的CD播放机旁边,把它扶正,插上电源。地上散落着到处都是的CD光盘,有些已经坏了,大部分都碎掉了。他得把这些碎片打扫干净,但现在他先拿起一张最近的还完好的光盘,因为这些大部分都是纯音乐的,那种可以使人平静下来,化解焦虑感的类型。把光盘放进去,他带着一丝祈祷按下播放键。他的妈妈正窝在一堆被子里,缩在枕头上,眼帘低垂。

 

“睡个好觉,妈妈。”他走回床边,轻轻握住妈妈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把手放回被子下面,掖了掖被角。“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的话,叫我一声就好,”

 

他离开房间去拿扫帚,当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于是Isak开始清扫地上的一片狼藉,其他的都可以等到明天再处理。现在他回到Lea的身边,和妹妹一起蜷缩在沙发上的毛毯里,和她一起看动画片,直到她也沉沉睡去。

 

这是很漫长的一天,但是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IV

“不行,那个燕麦全都是糖分,选点别的。比如这家店的牌子,反正都是一样的东西。”

Lea气哼哼的把她小小身体里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但还是把手里的燕麦片放回了货架上然后拿了他们一般常买的那一种。

“为什么妈妈可以一直吃奥利奥但是我不能吃Lucky Charms?”Lea抗议着,把东西扔进了推车里。

“因为妈妈是大人。”这其实不是真的原因,连Lea都知道这是个烂理由。因为他们的妈妈不肯吃任何别的东西,至少她还愿意吃奥利奥就算是好事了。

“你想让我给你的午餐便当里放什么零食吗?” Isak推着车走到零食货架,先拿上两盒给妈妈的奥利奥,然后低下头问正抓着小脑袋寻思的Lea。

Lea沿着货架走了一圈,小胳膊里放满了零食,然后走回Isak身边举高手臂,眨着眼睛卖萌。于是他们的手推车里多出来更多的面包,午餐肉,水果和蔬菜——那十道Isak会做的菜所需要的食材,他爸爸是回来了超过一周但是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选好了吗?”Isak问道。

“我们能买点冰淇淋吗?”

“我可不想拿着一堆冰淇淋走回家,Lea,”Isak叹了口气,“会化掉的,而且你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把它们都吃光。”

她撅撅嘴,耍赖的趴在推车前不肯动,也不让Isak走了。

“我们可以回去路上买一点。”Isak还是妥协了,一如既往地。

Lea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从侧边爬进了推车里,“推着我呗 ,Isak。”

Isak开始推着车上的小女孩往前走,绕过货架到了超市后面的空地上后开始加速,随着速度越来越快, Lea开始兴奋的尖叫起来,她的头发被往后的气流吹到了脸上,当他们俩大笑着跑到了收银柜台的时候,收银员 正在不满的看着他们。Isak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刷卡的时候默默祈祷着这张卡能用,看到屏幕上‘付款成功’的字眼后,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装作自己完全不是个穷小孩的样子。然后这兄妹两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走出了超市。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Lea絮絮叨叨的催促着。

“这附近可没有冰淇淋店,”Isak回答道,把四个袋子拎在一只手上,他仿佛听到自己少得可怜的肌肉在大声抗议,“你真的是很不耐心啊。”

她拎着一个装了一袋面包的塑料袋,在空中画着圈,直到她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兴奋的抓住Isak的手指向那个方向,“狗狗!Isak!”

“记得抚摸它之前先问一句。”

她已经像个小炮弹一样从他身边弹了出去,一直冲向那个——陌生人,认真讲,所以Isak只能加快脚步跟上了她,当然那并不是个陌生人,当然不是,那是Even。

“我可以摸摸你的狗狗吗?”Lea抬头看着高个子,问道,Even低下头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当然,他非常友好的。”然后他看向Isak——某人正专心低头看着妹妹的后脑勺,看着她兴奋的摸着大金毛的头。

“我猜我们住在同一个街区。”Even有些犹豫的开口,然而Isak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视线没有任何移动。

“来吧,小宝贝儿,我们去买点冰淇淋。”Isak拍拍妹妹的后背,示意她该向前走了,“说谢谢你。”

“谢谢你!”Lea扬起笑脸,给了Even一个明亮的,大大的微笑。

“谢谢。”Isak几不可闻的嘟哝着,低头看着地面,和妹妹一起走过Even身边,当他终于走的足够远,有勇气回头看的时候,Even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V

这次Sana和Isak一起走进了这个黑乎乎的大礼堂,他至少感觉不那么失败了。

“这是你上次提早离开的惩罚,”Sana毫不留情的说着,把他领到一个空空的角落,“这次会议之后你就自由了。”

“太好了。”她走之前朝他微笑了一下。

就一次,再一次这个Vilde的蠢会议,这个社团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嗨,Even!”Eva尖叫着,Isak眼睁睁看着她跑向门边的高个子然后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去坐在Isak旁边吧,好啦,我们要玩一个游戏。”

“Isak?”Even不确定的看向那一脸震惊的男孩,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对,就是那个金发男孩,坐在最边上的那个。”

“哦,呃,Okay。”Isak看到他越过Eva的肩膀朝Sana抛了个疑问的眼神,因为Isak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她分别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站到了Eva身边对Even说道,“上次会议的时候,所有人都配好对了,上次结束的时候似乎只有你们两‘神秘的’消失了。”她停顿了一下,挑起眉毛给了Isak一个挑衅的表情,他们俩之间的眼神交流简直能闪出火花来,“所以你们两必须是一对。”

Sana明明知道所有事情,所以——她是故意的。

但是他们俩都没法抗议,因为任何话语在此刻都会引起怀疑。所以Even简短的点点头,走到Isak旁边坐下,留了足够的距离让他们俩不会感觉太奇怪,又不会在一群坐的很亲热的“配对”中显得不自然。

Isak完全不能专心听Vilde在解释的那些规则。Even就坐在那么近的地方,而且他们俩之间横着很多说过的,以及没说过的话。所以当其他人都站起来两两面对面的时候,Isak恍然的四处看看,试图搞懂他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要了解一下彼此。”Even解答道,瞟了一眼满脸紧张的Isak。

“好吧。”Isak干巴巴的回应道,然后他们俩就尴尬的坐在那里直到他又加上一句,“如果我们不做的话,她们会发现吗?”

“Sana会的。”Even颇为诚实的说道,Isak必须控制住自己不微笑起来。尽管这一切都很熟悉,但他们俩已经不是过去的关系了,而且Isak也不再是那个十六岁的小孩了。

“Okay,”Isak又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他的手掌心仿佛能把它看出花来,“那我们要…说些什么?”

“我猜就是…问些问题。”Even听上去很不确定。

“我不…”他叹气,突然感觉眼睛有点热热的,眼泪似乎在快速凝结。

曾经有那么一次,Even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亲近,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过。如果他曾经对一件事说了谎,那说明那之前也许还有更多的谎言。

“我已经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了。”Isak快速的说道,依旧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我不…我不认为我们应该这么做。”

“Isak——”

“Even,”他打断了Even,转过头让他们俩面对面,“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应该表现的像是…就因为你看见我哭了不代表我希望你可怜我而且装作你在乎我的样子。”

“我不是这么想的,”Even静静的说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而没有迎上Isak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两周前你还把我堵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只是为了告诉我你恨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Isak不是一个习惯和别人面对面对峙的人,真的,不论是谁。他最多对抗的人大概就是他的父亲了,而且通常都以他的败退作为结尾,或者是逃避。

“我从来没那么说过。”Even说道。

“你不需要明说,”Isak盯着自己交缠在一起的十指,“我不想让你突然这么友善只是因为你看到我了伤心的样子,因为那是我们之间唯一改变的事情。”

“我从来没想要恶劣的对待你,”Even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很轻,但又似乎如雷贯耳,“从来没有。”

“那很多事情只是自己变了样吧,是吗?”Isak冷冷的反问,他站起来,套上外套。“我得走了,告诉Sana我很抱歉。”

Even没多说什么,除了一句“Okay。”但他听上去欲言又止。

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是需要说出口的,因为他们之间所拥有的那一切,即便是现在。Isak想要问很多问题,想要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错的那么荒唐,自己是哪里有那么不堪,在那短短的一小时中,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们俩。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说。当他们两是这样的时候,而且他们俩似乎会永远保持这种状态,因为Isak很受伤,而且Even大概也同样难过,因为一些Isak并不了解的原因。他不知道因为那人从来没有说过,而且Isak还没有准备好走出愈合伤痕的第一步。

也许在他接下来的一生中,他会慢慢愈合,当他的家庭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当Even做了足够多的事情让Isak想要重新接受他。

现在为止,他只是回到自己破碎的家庭,把妹妹抱在怀里,给她梳一个可爱的小辫子。他让她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然后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的妈妈正无比平静的端坐在床上阅读圣经,一遍又一遍的划出那些寓意深刻的句子,把它们刻在自己心底。当她的儿子走进来对她说晚安的时候,她亲亲他的额头,把散落在额前的刘海拨弄到耳后,轻声告诉他,她很爱他。

这就是事情的样子,疯狂的尖叫一个小时,或者一整天,再或者一整个星期,然后就会有一个阶段的平和,最终陷入寂静的抑郁期。她已经度过了阴郁的大半生,伴随着一些还未确诊的精神疾病折磨着她的神经直到崩溃。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问题。他的那些高中戏剧,和一个漂亮男生的故事,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Isak确保了妈妈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回到Lea房间,看到妹妹正睡得很香,最后又检查了一下门没有锁上,以免他爸爸想要回家。

他躺在床上,在电脑上做作业,还没写完第一页的时候,就在屏幕幽幽蓝光的映照下睡着了。

 

VI

“嗨”

Isak望向声音的来源,微笑起来,转过身,“嘿,你来了。”

“我来了。”Even同样微笑着,眼睛明亮,“你也在这。”Isak点了一下头,双手悄悄握紧了啤酒瓶“所以我们在这,我们俩都在这里。”

“是啊,看上去没错。”Isak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来没见过Even这么紧张的样子,但他这样也很好,面上依旧沉着冷静,发型一丝不苟的梳起,令人惊叹的美。关于Even的每一件事情总能带给Isak那种心动的感觉。

“你在喝什么?”Even笑盈盈的问道。

Isak把标签转向他,“啤酒。”他带着点调皮的笑容,抬头看着他,而Even有点脸红的说道,“好吧,我本来想,那种,很酷的去给你买一杯酒,或者给你调一杯鸡尾酒,什么的,但看上去你已经自得其乐了,这蛮尴尬的,因为我看上去像个不知道什么是啤酒的傻逼。”

Isak大笑起来,“谢了哈,不过,你的想法蛮好的。”

“那本来应该是很有风度的一次邀请,不是吗?如同骑士一般自告奋勇穿过人群去给你调一杯酒?”

“应该是吧,不过你还可以做点别的更好的事情啊,对吧?”

“比如呢?”Even眨了眨眼睛,他们俩的距离正在慢慢缩小,Isak知道现在他们俩正在一个派对上,在所有人可见的范围里,知道他们俩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对劲,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意了。被发现什么的完全比不上此刻能感觉到Even的气息如此之近来的重要。

“比如…”手指在啤酒瓶上下滑动着,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道,“比如去挑战一下那个一直对我有所企图的那个女孩。”

“哇哦,哪一个?”Even看向人群,饶有兴致,Isak找了一圈,然后拿着啤酒瓶的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她,褐色长发,站在那个快醉倒的金发女孩旁边的那个。“

“哦,我可以搞定她的,”Even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喉咙,转过来面对Isak,“没问题。”

“Well,是啊,鉴于你基本上比她高二十公分而且大四岁。”

Even翻了一个白眼,“你可真的很难取悦啊,Sana在这吗?”

“啊,是的,”Isak踮起脚尖,找到那个穆斯林女孩正和Eva,Noora站在地板上摇摆舞动。他不是很熟悉Sana,但她似乎是Eva的朋友们中最冷静智慧的一个,“跳舞呢,她还蛮厉害的。”

“Sana擅长很多事情,”Even赞赏的说道,Isak转过头看着他微笑,而当他发现他们俩正面对面靠的那么近,安静的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微笑很快变成了羞涩。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了,周围舞动拥挤的人群也渐渐消失。当他们俩这么近的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音乐,人们,和偶尔突兀的大笑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你看上去很好。”Even靠近了他的耳朵,轻声细语。

Isak感到一阵电流通过全身,随之而来的是面上浮起的笑容和清晰的热度,当Even回到了刚刚的位置,朝他坏笑了一下的时候,“谢谢。”他小声的说道。

“不客气。”

Isak无法止住慢慢扩大的笑容和脸颊泛红,因为Even离他更近了一点,使得他不得不抬头看着这个眼前大男孩,眼睛睁的大大,有所期待。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任何事情了,不管Even想对他做什么。

 

“你想出去抽根烟吗?”Even勾着嘴角问道,从耳朵后面拿下一根卷好的大麻烟。“我知道外面挺冷的。”

“好啊。”Isak回应道,也许有点太急切了,他的笑容也太过快乐。

“那我们走吧。”Even说道,起身牵起他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短短的一段时间,他的手就失去了那个热度。Isak觉得他其实不介意Even在多牵一会儿,就算所有人都看见。但他没法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他没有伸手去够前面那人的手指。

他跟着Even走到了房子外面,远离嘈杂,因为外面太冷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俩一起坐在木质长椅的椅背上,然后Even把烟叼在嘴里,手圈着烟头挡住冷风,把它点燃。Isak几乎是热切的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对上Even的注视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外面很黑。身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恰到好处,能让Isak在这一片黑暗中,看清楚和自己独处的这个人。也许是黑暗给了Isak足够的勇气去坐的离Even足够近,像他所希望的的那样近,让他能一直注视着旁边的人,不愿移开眼神。

“给,”Even递给他点好的烟,Isak深深吸了一口,让自己的头尽可能的往后伸展,慢慢吐出一口烟雾,Even突然开口,“你很美,Isak。”

Isak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Even有点紧张,甚至有点恐惧,他解释道“对不起——”

“不,别说对不起,”Isak带着点期待的笑容看着他,“…再说一遍。”

那支大麻烟依旧横在他们中间,但是没有关系,Even的手正缓缓摩挲着他的大腿,他的呼吸正渐渐坠入Isak的喉间,Even在他们俩的唇舌间亲密私语,“你很美。”

然后是Isak主动合上了那短短的空隙,他甚至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Even的手臂有力的环绕在他腰间,把他拥的更近,另一只手控着他的脸颊。Isak紧紧抓着Even的头发,一手放在他的大腿上。Isak忍不住叹息出声,分开唇瓣,让Even可以攻城掠地。

这是他从来不敢幻想拥有的一刻。

但他不会放弃这份美好。


第三章。完

译者的话:

爆肝极限翻完一整章 第一次发现原来飞机延误是一件好事儿...

而且在飞机上翻译效率真高啊....

总之这里就是第三章啦

Even终于开始改变对Isak的态度啦!

你们觉得是这样子一周一次更一整章好呢

还是每天一部分一部分的发好呢

在评论里留下你的想法吧~我好决定一下哪一种更新方式你们看的比较开心

接下来要忙碌两周左右 很遗憾不能见到大家了ORZ

希望这么长的一章能让你们看的开心😊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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